休闲观,原生态
关于休闲,陈教授这样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:因为人类知其渺小,深知自己只是自然环境中的一分子,所以,愿意闲适地歇息在自然中,与自然界中的一切物种和谐共存,所谓天地人合一。
休闲是一种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。休闲是主观的,个人的,没有一个客观评价体系可以为休闲下一定之规。休闲很直观,很自然,很轻松,很愉快,是人最原始的本能状态。只是在很多时候,休闲都被功利化了。很多所谓的"休闲",大多从功利的角度出发,完全背离休闲的真正含义,利用现代广告或者营销手段,把人引向了休闲的歧途。更有很多所谓的专家,利用自身拥有的话语权,非常霸道推出一家之言,然后经媒体的传播,带来很多误导和误读。关于专家的霸道以及霸道带来的后果,陈教授没有多说,只是用了一个例子。他说,西湖边的雷峰塔被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,就好比给西湖镶了一颗金牙,流金溢彩,让人啼笑皆比,却倍感心痛。人为的力量,破坏了原始的美,徒添文化败笔。
是啊,专家的霸道以及对权威的麻木顺从,使得城市失去许多本色的东西,而人们的休闲生活的品质正在慢慢收缩。
酒与性情
听说陈教授家藏了大量好酒,于是在访谈的间隙,我们便问起此事。陈教授一口否认,但却非常自愿地进入了我们的酒话题,说了很“酒话”。
“我贪杯,但我不懂酒。喜欢白酒,基本上是浅尝即止。只一小口,就可以调动起人内在的某种性情和感觉。当然有些人喜欢白酒,有些喜欢黄酒,或者葡萄酒,这里都有个缘分问题。而且,我从不喝闷酒,一两盅我就满足了,点到为止。红酒是个故事太多的酒,比如它的酿制过程。红酒和白酒比,添加的异质太多。所以,我更喜欢白酒的纯自然。”
事实上,那些一两块钱的荞麦烧、蕃薯烧啊之类的白酒,更能打动他,让他流连忘返,乐此不疲。因为它们自然。虽然廉价,但货真价实。但他不喜欢在社交场合喝酒,社交场合喝酒韵味比较少。大量的套话和表态淹没了品酒的趣味。
当我们问到黄酒很有营养,你是否喜欢黄酒时,陈教授突然反问,为什么强调营养?我不会为了某种营养去喝酒。喜欢白酒是喜欢它的纯自然。讲营养,讲健康无非是为了要长寿。但长寿只是一种形式,长寿是需要内容的,因此在我的观念里,仅有长寿只能让你感到苦难和酸涩。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长?人应该为我们的星球留出生存空间。谈酒过程中,陈教授居然带出了富有哲理的人生观,真让人感慨万千。
美食态度
做为一个教过心理学,目前在教台湾文化史的教授,陈先生对美食的看法也是与众不同,很有一己之见。他对当下的美食批评颇多。在他看来,很多所谓的美食缺乏主题,基本上是没有主题的堆砌,让人看着就产生负担缺乏食欲。美食的关键并不在厨房,而在于食材的选购。烹调,请师傅,加底料……那只是一个辅助的过程。打个比方,只要青菜足够新鲜,怎么烧都好吃。厨师的功能就是要调动食客的感官,味觉和性觉是本能,不能替代,厨师应该了解他的食材与味觉空间的关系。所以,在适当的季节,品尝春天里的菜,有春天的味道。
美食就藏在大千世界里,烹调家们所起的作用,首先是要把它们找出来,根据它们的天然属性,搭配起来,然后,再用油盐酱醋以及蒸煮煎炸炒的外在功夫,把深藏食材深处的天然蕴味萃取出来,勾勒出来,尔后,令味蕾舞起芭蕾的美感便出现了……
一言概之,美食的出现,首先讲求的还是原生态。
分享的不可能性
美食可以分享,但喜怒哀乐却是很难分享的。谈到分享问题,陈教授认为分享是不可能的。一个高度同质化的社会。试图和别人分享自己感受的人,是一种痛苦。“我在给人做心理咨询的时候,发现很多人试图去分享,结果搞得自己很痛苦。当然,从某个角度说,相对的分享还是可能的。有时,只能自己消化掉外部接触中的一些难受。”
陈教授以他儿子的故事,来说明人与人的沟通问题。他儿子正在读高三,教授有一天让他给爷爷奶奶去个电话,因为老人想他。可儿子因为泡图书馆,结果把这事给忘了。教授批评儿子太自我,没有感情。如果真得忘性大,就得把自己忘掉。可儿子却一本正经的反驳,把自己都忘了,那我还活着干吗?
题外话,揭示了人与人看问题的不同角度。观念的差异带来了代沟,这似乎可以从另一个角度,来说明分享的不可能性。虽然教授的“关于分享不可能性的观念”,我们也未必苟同,但我们相信,教授的“不可能性”中有着自己认知和思想,有一定哲学深度,正如他的“毋庸追求长寿”态度那样,难以为一般人所接受,但我们相信,教授这些说法,正是他休闲理念中“原生态”这个核心的注脚,休闲就是原始状态的,个人的,自然的,难以真正分享的。
散步,就是我的休闲
说到具体的休闲生活,爬爬山,和朋友聊聊天等都是教授的休闲状态。但教授坚持认为,最能显示他休闲态度的活动就是散步。他很喜欢散步,很喜欢走路。早晨,他走着去大学,晚上,又走着回家。这样的感觉,很休闲。散步的时候,人是最舒展的,轻松自如。这也很有原生态的味道。因为人从直立行走开始到现在,始终就没有离开过地面。
所以,如果不是特别远的路,他会走着去。从热衷散步这个现象看,陈教授似乎有点拒绝机械自动化给他带来的便捷。这也许正应了陈教授自己的一句话,原生态是最让他向往的。
采访结束后,我们两个采访人颇多感慨。陈教授的很多观念确实充满着他的个人色彩,文化深度,非通俗状态所能理解,可以说,是小众式的精英派休闲观念。但深究其内理,我们不难发现,陈教授的观点是完全可以被接受的,是自然的,随性的,还原生活本来面目的。如果想找到一个词,比较准确的表达陈教授的休闲观或者休闲态度,那么,我们想,这个词,应该还是原生态。是的,就是原生态。
陈教授语录:
关于休闲:休闲是人最原始的本能状态,是天地人合一。
关于品酒:和白酒最有缘,最喜欢白酒的纯自然。
关于美食:关键在于选材,只要青菜够新鲜,怎么烧都好吃。
关于分享:在同质化的社会里,分享是不可能的。